188金宝搏 188金宝搏 达洛维夫人,时时刻刻

达洛维夫人,时时刻刻



    从伍尔芙到坎宁安,从《达洛维夫人》到《时时刻刻》,时代、风俗、政局、生活方式都已经历了巨大的变化。但是,人内心的寂寞、孤独、恐惧、彷徨似乎丝毫未变。内心与外界不可避免的对峙和无可奈何的和解也没有改变。
    坎宁安让达洛维夫人来到二十世纪的美国。坎宁安笔下的达洛维夫人有独立的工作、相处和睦的同性恋人、人工受精而来的女儿。这样一个女人已经完全超越了伍尔芙所呼吁的“一间自己的屋子和一年五百磅的收入”,她从生活方式到经济状况甚至繁衍后代都是完全独立自主的,她拥有选择的自由,也做出了自由的选择。从外部考察,达洛维夫人的独立是妇女独立的最高表现形式。应当说,这种彻头彻尾的独立是一切妇女运动追求的目标。
    达洛维夫人不仅能够主宰自己的生活,她负担着昔日恋人理查德的生活。理查德身患艾滋病,陷于无望的同性之爱,毫无求生欲望。她支持他的创作,照顾他的生活,推广他的诗歌,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他。没有达洛维夫人的理查德令人目不忍视。他们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来是理查德完全依附于她。这恐怕又是一个妇女运动所追求的目标:转变女人对男人的依附关系。
    达洛维夫人的坚强是值得尊敬的。然而,很显然,作者坎宁安对这种外表的坚强并不心悦诚服,对达洛维夫人这一妇女解放的成果并不欣赏。理查德并不感激达洛维夫人的照顾。他一心求死,对一切都感到厌烦,对达洛维夫人为他的诗歌获奖而精心安排的庆祝活动愤怒不已。最终他在晚会开始之前堕楼而亡,
让达洛维夫人一个人面对不可收拾的残局。
    对理查德而言,他的生命早已失去意义,正如他对达洛维夫人说的:为了你我才苟延残喘。然而最终达洛维夫人的羁绊也已经没有作用。他们的爱情早已退却。不仅他不再爱她,她也已经不再爱他。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必然的联系。他们对彼此都不应该再有责任和义务。达洛维夫人说:人活着就是为了他人。然而,这个他人没有必要是他理查德。而且,对于幼年即被母亲遗弃的理查德来说,为了他人而活也实在是个值得商榷的命题。因此,他不领达洛维夫人的情。他走得干净利落。
    达洛维夫人的独立坚强责任感因为理查德的离去而受到质疑。是不是这些品质本身并不如我们以为的那样值得追求?
是不是从伍尔芙时代到坎宁安生活的时代其间一切的妇女运动、解放都是无用的?
我想不是。坎宁安让我们从理查德母亲和达洛维夫人的女儿身上看到希望。
    理查德的母亲似乎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,受伍尔芙小说的蛊惑想自杀却最终没有勇气只能抛夫弃子远走他乡。但是,她却拥有达洛维夫人所不具有的品质,勇气与怀疑精神。在出走之前她有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和一份外表体面优渥的生活,衣食无忧又深受丈夫儿子依赖。在这种情况下,大多数女人很难进一步思考人生,即使思考,也很难真正认识到这种生活的局限与荒诞。但是,布朗夫人,也就是理查德的母亲却能够真正地认识到生活的压抑并且企图改变。改变是痛苦的,因为这意味着放弃已有的一切。她做到了,她准备放弃一切,结束生命。但是,在最后的时刻她改变了主意。她不是不敢于死,但是死亡意味着背叛。背叛丈夫和儿子,让他们的余生在不安与悔恨中度过。她不愿如此。责己永远比责人更加艰难和痛苦。她最终选择了出走。用形式上的背叛换取实质上的忠诚。她用出走解脱自己,也解脱丈夫和儿子。从此以后,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妻子和母亲,她不值得怀念,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她。出走后的布朗夫人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,不若达洛维夫人般耀眼。但是,即使做一个平凡的自己也胜过做一个精致的玩偶。布朗夫人的坚强来自内心,达洛维夫人的坚强只是外表。
    达洛维夫人的内心是孤独无依的,
因此她需要理查德,需要工作,需要恋人,需要女儿。只有在这重重武装后她才能感到生活的真实感。理查德代表了她少女时代的梦想,如今爱情不再,光阴流逝,只有抓住理查德才能留住那段梦想,哪怕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泡沫。虽然理查德的生活全仰仗她,而事实上,她才是依附者,她在精神上依附理查德。布朗夫人与达洛维夫人不同,她在精神上是独立的。我想作者借助布朗夫人与达洛维夫人的对比告诉我们,真正的独立源于精神,做到在精神上不依赖他人才是妇女解放的最终归宿,财产、工作、生活方式应该服从于精神的独立而不是作为精神孤独空虚的遮羞布。但是,布朗夫人的行为在事实上伤害了她的家庭,理查德的悲剧布朗夫人难辞其咎。那么,怎样才能让妇女同时拥有精神独立和家庭关系的稳定和谐呢?
坎宁安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。又或许,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。但是,坎宁安让我们在达洛维夫人的女儿身上看到隐约的希望。
    人工授精的试管婴儿,不知道亲生父亲,母亲是公开的同性恋,这一
切足以让一个内心孱弱的人终身生活在自卑与忧郁中。但是达洛维夫人的女儿却是乐观开朗的。她理解母亲,尊重她的选择,她也热爱生活,接受生活的艰难与不完满。我们不知道她会以怎样的方式铺陈自己的生活,但是,至少,我们很欣慰地看见,虽然我们不能为妇女解放提供一个最终的答案,但是,我们的努力不是没有作用的,因为我们的时代至少创造了一个这样快乐而健康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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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达洛维夫人说要自己去买花」。1919年的某一天,维吉尼亚•伍尔芙写下了《达洛维夫人》开篇第一句话。这本书,串起了不同年代三个女人生命中的一些重要片段。

维吉尼亚•伍尔芙

维吉尼亚•伍尔芙,才华横溢的女作家。在经历母亲、姐姐、父亲先后去世这一系列不幸事件后,她数度精神崩溃并陷入长期的精神不稳定状态。极为仰慕她的才华且深爱她的丈夫把她带到乡下养病,在此期间维吉尼亚写下《达洛维夫人》这部小说。

尽管里士满平淡的乡下的生活有利于伍尔芙的心情平静,但维吉尼亚爱的是伦敦的热闹和社交。她爱她的丈夫,却也试图离家出走,偷偷买了回伦敦的车票,然而这个计划因为被丈夫发现而流产。她爱她的姐姐瓦妮莎,在姐姐一家的身上看到了生活的活力;但更吸引她注意力的,却是一只死亡的小鸟。

188金宝搏,1941年,伍尔芙在预感自己精神将再度崩溃时,给丈夫写下了一封「我不能再继续毁掉你的生活,没有哪两个人能够比我们更幸福。」的遗书。在外衣的口袋里装满石头,平静地走进了河流的中心。

劳拉•布朗

劳拉•布朗,一个酷爱看书却与她所处1950年代格格不入的洛杉矶家庭主妇,嫁给了一位从残酷战场归来的战争英雄,有一个儿子并且怀着一个女儿。在貌似富足平静的生活中,劳拉却一直陷入难以言说的绝望。这绝望来自于爱她的丈夫,依赖她的儿子,似乎挑不出毛病的日常生活。

丈夫生日那天,并不擅长家务的劳拉觉得「应该」为丈夫做生日蛋糕,然而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;接着她的女友来访,诉说不能怀孕需要做手术的事情。在系列琐事的刺激下,劳拉不顾一切地驾车跑到旅馆,一边看《达洛维夫人》,一边思考自杀的可能性。

最终,出于对丈夫和孩子的爱和责任,她摆脱了自杀的欲望,回家重新做了一个蛋糕。然而,劳拉在女儿降生后,还是选择了抛弃丈夫和两个孩子,去了加拿大当一名图书馆管理员。

克莱丽莎•沃恩

克莱丽莎•沃恩,生活在20世纪末纽约的一位双性恋女性,她被自己年轻时候的恋人、身患艾滋绝症的诗人理查德戏称为「达洛维夫人」——在她一副女海盗的外表下,有着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妻子的一切必要条件。

这天,她像书中的达洛维夫人一样去兴冲冲地去买花,张罗着一场派对来庆祝理查德获得一项诗歌大奖。而最终,她的理查德却像《达洛维夫人》中的赛普蒂默斯•史密斯一样,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。

在书和影片的末尾,克莱丽莎与理查德的母亲相见——她正是当年抛夫弃子的劳拉•布朗。对于当年的行为,劳拉并未后悔,她说:「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」。更温情些的电影版加了一句「如果我说后悔,那么我会轻松一些。但是后悔有什么意义呢?当你已别无选择。」

女性的困境与救赎

之所以说这是一部女性电影,是因为即使在现代社会,这种看起来「无病呻吟」式的悲哀也不允许存在于男性角色。就像维吉尼亚和劳拉的丈夫,他们兴致勃勃地投入世俗的生活,在其中树立自身的意义。

而在维吉尼亚、劳拉看来,一方面她们觉得这种平静、富足的生活空虚且毫无意义。她们内心真正渴望的,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写作或是阅读;另一方面,她们受限于自己的妻子和母亲的身份,甚至受限于丈夫和家人对她们的爱;她们既渴望挣脱别人赋予的期待,又为这种渴望而感到羞愧。

尤其是劳拉,作为一个生活在1950年代的家庭主妇,过着别人眼里无比美满的生活。而她在丈夫生日这天所渴望的,却是不受任何干扰,安安静静地把《达洛维夫人》看完。她的丈夫爱他,依赖它;她的孩子,也就是年幼的理查德爱她,依赖她;在生活的某些时刻,她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地越过暗流,能够投入到相夫教子的主妇生活。然而这终究只是假象,真正的自我最终推动她冲出家庭的牢笼。她选择了为自己而活,选择了承受一辈子的内疚感。

这让我想起了《月亮与六便士》中抛妻弃子去画画的证券经纪人斯特里克兰德,画画对于他来说,意味着:「我必须画画,就像一个人掉到水里,会不会游泳不重要,他必须挣扎一样。」
我想驱动劳拉出走的,也是同样的渴望和冲动。

认清你的生活和命运

克莱丽莎和伍尔芙及劳拉的丈夫一样,属于人群中的幸运儿。幸运儿们虽然偶尔也看透了生活的空虚和失望,却能够平静接受并尽力去攫取偶尔的乐趣,同时试图通过依附他人来建立生活的秩序和意义感。

《时时刻刻》的故事背景很丧,同时透着无可奈何的哀恸。归根结底,「能够欣赏庸常生活的美」,不仅是一种能力,更是一种幸运。生活中总有这么一些人,TA们也曾尽力想融入社会和人群,但终究发现拗不过自己的内心(或者说基因),选择了自我放逐。

在心理学领域,帮助人「建立与他人的连接,更好地融入生活」已然是政治正确的价值观。但有没有可能,有没有可能有这么一部分人,孤僻地按照内心的欲望过完此生,其实更符合他们的本性?有没有可能,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一部分人,即使生活最顺心如意的时候,仍然绝望地感受到死神的诱惑?

终究我们每个人,都需要认清心底真正的欲望,去找到自己想要去走的路。就像维吉尼亚在电影片尾的那句话:「要直面人生,懂得人生是什么;热爱人生,不管它是什么;最终要了解它,然后才能放弃。」

不要逃避,直面你心底的欲望,选择你最终想要的生活,我想这就是《时时刻刻》的启示所在。当然,这一切都绝不容易,既需要足够的诚实,也需要足够的勇气,还需要有绝大的放弃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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